斑马为什么没能成为人类的坐骑?
斑马曾经当过人的坐骑,只是后来放弃了。不过,抛开这次失败不说,驯化个斑马确实挺拉风的,毕竟这一身黑白条纹就不是一般的马能比的,骑上确实有那么亿点点拉风。
那么,斑马的驯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为什么它最终没能成为人类的坐骑呢?我们简单的来聊聊这个有意思的问题。

其实人类打斑马主意的历史,可比我们想的要久的多了。
早在15世纪,踏上非洲的欧洲殖民者就率先动了这个念头。他们带去的欧洲马,在非洲的炎热气候和采采蝇(传播昏睡病) 面前病倒了一大片。此时,他们发现本地土著斑马却活蹦乱跳的,显然对这些问题免疫。
这让殖民者眼前一亮:这不就是现成的“非洲特供版骏马”吗?于是,一场轰轰烈烈的斑马驯化试验开始了。

这项驯化斑马的试验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达到了高潮,在此期间,出现了两位“明星”,不过这明星可不是斑马,而是人:
第一位是英国银行家兼动物爱好者沃尔特·罗斯柴尔德男爵。为了证明斑马“可驯”,他费尽心力驯服了几匹斑马,在1907年驾驶着一辆由四匹斑马牵引的马车,招摇过市,一路驶到了白金汉宫门前。这无疑是向世人宣布,斑马是可以驯化的,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就驯化成功。
第二位是肯尼亚的一位医生,罗森多·里贝罗。他更绝,直接把斑马变成了日常通勤的“共享单车”,每天就骑着斑马上下班,在街头巷尾成了一道奇景。
你看,从贵族到平民,从个人爱好到国家项目,人类驯服斑马的决心不可谓不大,成功的例子似乎也摆在眼前。那么,为什么斑马最终还是没有像它的表亲家马一样,成为我们生活中常见的坐骑呢?
答案的关键,藏在两个容易被混淆的词里:驯服与驯化。

罗斯柴尔德男爵的马车和里贝罗医生的坐骑,证明了个体斑马可以被驯服(Tame)。驯服是通过食物、惩罚等条件反射训练,让某一匹特定的动物暂时听从指令的一个过程,我们看到的马戏团看似听话配合表演的狮子、老虎、熊,都是驯服后的结果。
但驯化(Domesticate) 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概念。它指的是对整个物种进行代际改造,通过长期的人工选择,让温顺、易操控、乐与人类相处的基因在种群中占据主导,最终诞生一个在基因和性情上都区别于其野生祖先的、全新的家养物种。
罗斯柴尔德的斑马车队,用的多是未成年的幼年斑马,它们力量比较,在人类的鞭子和食物控制下它们不得不顺从。但是,随着它们逐渐的长大,骨子里的野性就会慢慢的复苏。更重要的是,这种通过暴力压服获得的“乖巧”无法稳定地遗传给下一代。

在圈养的动物中,斑马的“差评”是最多的,尤其是在动物饲养员圈子里。有数据称,在美国动物园,饲养员被斑马咬伤的次数超过其他动物。那么,为什么同为马科,家马温和可靠,斑马却如此暴躁?
这一切,都要归因于它们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。
家马的祖先主要生活在欧亚大陆相对开阔的草原,它们的生存策略更偏向快速奔跑逃离。而斑马的老家非洲大草原,是这颗星球上竞争最激烈的“杀戮战场”之一,狮子、鬣狗、花豹环伺。
在这种高压环境下,斑马进化出的生存模式不是“一跑了之”,而是 “不好惹,别惹我”。

首先,斑马的后踢是它的成名绝技。它们可以精准地向后方和侧方弹射后腿,力量之大,足以踢碎狮子的下颌骨或头骨,让草原之王非死即残。这种时刻准备“反杀”的本能,让斑马对来自后方的任何接近(比如人类想给它套鞍子)都极度敏感和抗拒。
其次,斑马的咬合力和攻击性远超家马。它们打架时,会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脖子和腿部,一旦咬住就死不松口。这种狠劲用来对付捕食者很有效,但用来对付想给它刷牙的饲养员,就是一场灾难。
最后,是敏感的神经,在非洲食草动物一旦放松就意味着死亡。因此斑马进化出了极高的警惕性,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让整群斑马瞬间炸锅,四散奔逃。这种“一点就着”的应激反应,跟役用动物所需要的“沉稳淡定”恰恰相反。
简单说,斑马所有的“坏脾气”——易怒、多疑、好斗——在非洲草原上都是赖以生存的宝贵品质。但在人类世界中, 这显然不符合坐骑的要求,但改呢,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了。

如果说性格是软件问题,那斑马在生物学硬件上也存在几条难以逾越的鸿沟,不符合人类对理想驯化动物的要求。生物学家贾雷德·戴蒙德曾总结过动物能被驯化的六大条件,斑马在好几条上都碰了壁:
- 生长速度慢:斑马大约4岁才性成熟,妊娠期长达12-13个月,且通常每3年才产一仔。相比之下,家马一岁半即可参与繁殖,生育周期短得多。这意味着驯化斑马的“投资回报周期”极其漫长,古人等不起。
- 圈养下繁殖困难:斑马的社交和求偶行为复杂,雄性在争夺交配权时搏斗激烈。在狭窄的人工圈养环境下,它们常常紧张不安,难以完成自然的交配和抚幼过程。
- 错误的群居结构:这一点至关重要!羊、马等被成功驯化的动物,都有明确的等级制和社会结构。人类只要控制住首领,就等于控制了整个群体。
但斑马虽群居,却是“松散的联邦”。它们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降低个体被捕食的概率,群内没有稳定的、公认的领袖。这意味着你无法通过驯服一匹“头马”来收编整个马群,必须一匹一匹地去征服,效率极低,成本极高。

虽然从表面上看斑马的驯化没啥问题,但事实上作为一种生活在高压环境下的野生动物,它们本身就很难被驯化,而且它们攻击性也非常的强,非常的不听话,这都与人类对坐骑的要求背道而驰。
最关键的是在斑马驯化之前,人类就已经有了稳定的坐骑,除了马,以前的平头老百姓会用驴或者是骡来当坐骑,它们都已经满足了人类的需求了,没有必要在大费周折的去驯化一只极难被驯化的动物了,再加上后来工业的发展,马、驴、骡都被淘汰了,斑马就更没人在意它是否驯化了。
以上。
参考资料:
- 文献:Greiner, A. (2021). Bio-Engineering across Empires: Mapping the Global Microhistory of Zebra Domestication in Colonial East Africa.Journal of World History
- 文献:Drower, M.S.The Domestication of the Horse. Taylor & Francis